当夜校场火把通明。
三万精兵在风雪中列阵,玄甲映着雪光宛如黑龙。
言斐正在清点人数,忽觉身后有人逼近——
顾见川不知何时来到帐前,大氅上还凝着冰碴。
"诸起病重,正是军心不稳之际,他们倒是会挑时候。"
顾见川冷笑。
"匈奴人拖住了我们大半军队,京城为了夺权此时顾及不到边境,诸将军又受伤!"
"天时地利人和,他们倒是占全了。"
言斐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。
之前的旖旎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,此刻的他完全进入了军师的角色。
当夜北风怒号。
三万精锐顶着暴雪开拔,马蹄裹布,铜铃摘除,整支军队如同沉默的幽灵滑过雪原。
言斐带着辎重营紧随其后。
雪原上每隔三十里就能看见倒毙的驿马,有些马匹口鼻还渗着血沫——
这是前锋营用生命在传递军情。
第五日破晓时分,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道黑烟。
"是冰城的烽火!"
张徐的声音因连日的奔波而嘶哑。
众人勒马远眺。
远处,冰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,无数金兵正如蚂蚁般顺着云梯向上攀爬。
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平,城头上的守军正在倾倒最后的热油。
那面残破的军旗在风中摇摇欲坠,却仍倔强地飘扬着。
"传令全军,所有人加速疾行!"
顾见川的声音割裂了凛冽的寒风。
冰城的烽烟在灰白的天际扭曲升腾,那是垂死之城的最后喘息。
他知道冰城坚持不了多久,随时都可能被攻破。
一旦城破,再想夺回来难度就大了。
飞虎军的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冻土,三万铁骑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黑色的闪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