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,就会有一阵黏腻的咀嚼声在雾中响起,持续几秒钟,再慢慢归于沉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怪物在雾里狩猎,狩猎他们的同胞。
“天呐,万能的主,请您降下福音,让这一切尽快过去吧”
说话的是军事学院一个叫艾伦的男生。
他双手交叉握在胸前,额头抵着交握的指节,颤抖地祈祷着。
四周安安静静的,只有冷柜的嗡鸣和远处雾中偶尔传来的一声闷响。
没有人打断他。
几个女生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,有个男生悄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。
安德鲁大叔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,垂着眼没出声。
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或许平时并不常祈祷,甚至有人根本不信。
可当恐惧压过了理智,当人类的力量在未知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的时候,那些模糊的、遥远的、关于神明的记忆就会自己浮上来。
像溺水的人伸手去抓任何一根能抓住的东西。
大家都在内心无声地祈祷起来。
这不是懦弱的表现,更像一种情绪的出口。
他们必须创造一个信仰去转移自己的恐惧,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。
时间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悄然滑过,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渐渐沉入墨黑。
雾气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浓稠,像一层实心的黑幕把整个镇子裹得严严实实,连路边本该有的零星灯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因为不确定怪物的视力如何、是否对光线敏感,众人商量之后决定不开灯。
收银台和货架顶端的日光灯全都关掉了,只留了超市最深处角落里一根短蜡烛。
安德鲁大叔从仓库里翻出几捆应急用的毛毯,一一分给大家当作简陋的临时床位。
毯子不算厚,但胜在干燥,铺了两层之后总算不像直接睡在瓷砖地面上那么冰凉了。
大家各自找了位置铺好睡下。
安德鲁大叔蜷在收银台